银行业一直是价值投资者最喜欢的行业之一,因为它属于几百年也不会消亡的行业。
银行是高杠杆行业,高杠杆来自银行生意的盈利模式。A股上市银行的杠杆倍数(权益乘数)普遍在15倍左右,高杠杆同时放大了收益和风险。由于高杠杆特性,所以银行的资产质量是尤其需要注意的问题。
银行是周期性行业,银行的周期性受宏观经济、政府宏观调控政策影响。政府货币政策通过货币总量和资金利率两个方面引导金融市场,前者是银行生意的“量”,后者是银行生意的“价”。
银行是轻资产行业,它的资产折旧少,也不存在产能延后释放的问题。银行的周期性与宏观经济同步,研究银行生意不用像重资产行业那样,判断几年后的供求情况。
银行是没有天花板的行业。银行经营的是货币,只要货币总量在增长,银行的生意就没有止境。银行也没有存货问题,货币不担心过期变质,也不愁卖。
银行是有限度竞争行业,做银行生意要有牌照,同时“资本充足率”等监管约束,也限制了银行间的过度竞争。
资本充足率是银行所有监管条件中最重要的一条。资本充足率是银行自有资本与风险加权资产的比值,根据范围的不同,银行自有资本分核心一级资本(相当于股东权益或净资产)、一级资本(核心一级资本+优先股)和总资本(一级资本+二级资本,二级资本就是银行往外发行的二级资本债券、超额贷款损失准备等),对应的有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(~7.5%。对普通银行而言,国有大行和系统重要性银行要在此基础上加个1%左右。以下同)、一级资本充足率(~8.5%)和资本充足率(~10.5%)。
银行风险加权资产分信用、市场和操作三大块,其中信用风险加权资产是大头,占总体风险加权资产的80%以上。信用风险加权资产=∑资产×对应的风险权重。
银行一只手以较低利率从储户这里借钱,另一只手以较高利率把借来的钱放贷出去,从而赚取中间差额。这个差额就叫“净利息收入”,它是银行最基本的收入来源,一般会占到总营收的70%以上。当然,银行的利差并非全部依赖存贷款,银行也向其它银行拆放资金(称为“同业业务”),或投向高等级债券等,这些业务也能赚取净利息收入。在此基础上,银行还衍生出一些不以赚取利差为目的的“中间业务”,中间业务对应的收入就叫“中间业务收入”(经常被简称为“中收”),中收的大头主要是手续费及佣金收入,比如刷卡手续费、咨询顾问费、托管费等。
银行的业务按资本和风险划分,一类是消耗资本承担风险的表内重资本业务,赚的是净息差和资本利得;另一类则是不消耗资本不承担风险的表外轻资本业务,赚的是管理费和手续费。从2010年代开始,银行就不断喊出“轻型化”“轻资本”口号。比如,招商银行在2014年年报中正式提出“轻型银行”战略目标。
银行的业务按产品划分,包括存款(负债)类、贷款(资产)类和中间类三类;按客户分,也叫“业务条线”,包括对公、对私(零售)和同业三类。每个业务条线都有存、贷和中间三类产品,以对公业务为例,存款类产品有普通存款、协定存款、通知存款等等;贷款类产品有项目贷款、流动资金贷款、贸易融资等等;中间类产品有现金管理、供应链金融等等。
银行三大业务条线中,对公业务的好处是资金体量大、客户粘性强、综合收益高,弊端是风险集中(如果重仓的某个行业出问题,或者某个大客户违约,银行资产质量会瞬间恶化),议价权弱;同业业务的好处是交易速度快,能迅速做大资产规模,不好的是对利率极度敏感,容易亏钱(如果对利率走势判断失误,弄不好辛辛苦苦大半年,一朝回到解放前);零售业务优势在于风险分散(安全垫厚)、收益稳定(抗周期性强),弊端是获客与运营的成本高(反过来想,如果领先了,对手追上来也不容易)、不良率滞后且隐蔽,还有就是资产质量受“消费意愿”影响大,如果大家都不借钱、不消费,零售信贷需求就会萎缩,出现“资产荒”。
招商银行零售业务起步早,做的大,做的好,被称为“零售之王”;兴业银行的同业业务也赫赫有名,巅峰时期(2014~2015年)同业资产占比超40%,同业负债占比近50%,资产规模短暂超越招商银行,登顶股份行第一。不过现在几乎所有银行都在追求“三驾马车”并驾齐驱。
银行竞争同质化,产品差异不大。银行最具差异化的地方,可能是它们在经济下行期的资产质量。银行资产质量取决于其业务组合与风控水平。
规模是银行竞争最重要的取胜要素之一。因此所有银行都有扩张冲动,但是资本充足率这个“紧箍咒”限制了银行过度扩张。
目前国内有4000多家银行,A股上市的有42家。银行按照企业性质、实际控制人、资产规模以及服务地域范围等综合维度进行划分,主要分国有大型银行(国有大行)、股份制银行、城市商业银行(城商行)、农村商业银行(农商行)几大类。
目前银行业遇到的结构性(普遍的、长期的)挑战主要有两个,一个是利率下行,资产端(贷款)利率比负债端(存款)利率降得快,直接拉低了净息差,压缩银行的利润空间;另一个是金融脱媒,也就是公司自己发放债券,绕开银行渠道。2025年,国内间接融资增量占比首次低于直接融资增量占比,间接融资存量占比虽然仍高于直接融资存量占比,但已有所下降。当然,信贷需求不足,房地产及相关行业经营持续恶化,对银行也是挑战,不过这些似乎是阶段性的。